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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长安之花晨月夕丘凤歌慕容千祈小说全文完整章节在线阅读地址

作者:小黑游戏   来源:本站整理   时间:2025-07-26 09:24

长安长安之花晨月夕丘凤歌慕容千祈小说全文完整章节在线阅读地址-那一晚的天空上没有云,夜空很干净,月亮被众星捧着,仿佛倍加明晰,月华如水般洒在身上,夜风吹拂,若透体而过,使得千祈不禁抱紧了双臂。

四下寂静,似乎连青蝉也不敢鸣叫,远处几家门前错开的灯笼放出微微的亮。
千祈第一次走在无人的街道,竟不觉的害怕,抬头仰望远空的明月,忆起了大伯讲过的“吴刚伐桂”和“嫦娥奔月”的故事。她总天真的以为两个故事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一个孤独的男子和一个寂寞的女子,在远离人间的天上,终究会撞见而产生一段永恒的爱情。她还记得月亮有好多好听的名字,冰魄婵娟玉兔广寒,可她还是喜欢“桂宫”这个名字。桂树和广寒宫,吴刚跟嫦娥,松花配桃红,燕侣莺俦,多么般配的一对。
千祈凭着记忆,哼着小调向着老宅的方向走,手中握着一直小心珍藏的铜钥匙。长安城的坊室规划井然有序,规整的像个棋盘,大大小小的“坊”星罗棋布,还有东西两个“市”,坊和市都有着又高又厚的墙,用以出入的门在戒严或者其它特定的时候需要关闭。这就是人烟浩穰的大唐国都,人们在各种各样的规矩中生活,生活的那样规矩。曾经人们就连找处酒楼歌馆也需要跨几个坊区,不过现在,规矩们松弛了不少,坊市界限不在那样明显,逐渐一些小户把商铺开进了坊区,时时也有小贩和胡商们在坊间游走。
千祈听说几十年前——他父亲与伯父还住在蓟县的时候,长安城要比现在还要繁华不知道多少倍,后来皇帝逃去了蜀地,黄巢义军占领了这里,士兵大肆屠杀百姓,长安城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浩劫,人口锐减,过了这么久才逐渐恢复起来。
慕容府在长兴坊,而老宅在安仁坊,一个在东面一个在西面。需要穿过坊门,还要走上小半个时辰。
老宅临着荐福寺,寺里的小雁塔也是千祈小时候的乐趣,明明知道有十五层,可那时的千祈仍喜欢不住数着,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一遍一遍乐此不疲,仿佛那是她的心爱之物。就连寺里的老和尚也说她与佛有缘,还送了她一串小佛珠,被她一直戴在手上。
每天看着来往拜佛烧香的京城高官,还有佩紫怀黄的大贾,也算是那时候的一种乐趣吧。
小心翼翼的迈进了安仁坊里,仍旧不见一人。望见小雁塔就在前面,千祈加紧走了几步。
“喂,你是什么人?”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自她身后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恍若惊梦,吓了千祈一跳。
千祈回过头望去,确认了发出声音的不是鬼,于是昂起头反问他道:“你又是什么人?”
那人并未答话,只是一步步的向她靠近。
在月亮和灯笼放出的微光里,男子的容貌和魁梧的身材愈发显得真切。她迎上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对如墨玉般深沉的瞳孔,被两道英挺的剑眉衬托着,仿佛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魄。
男子停在了她的对面,后背上除了一把宝剑还挂着一顶青箬笠,穿的是缂丝的对襟衣。
两人间隔仅有一步之遥,千祈还是第一次和陌生男人面对站着,所以胸口仿佛像是有小兔子在调皮的跳着,羞红漫上了面颊,可她仍不示弱般的看着他,高昂着头,满心戒备。
“你不知道有宵禁?”男子问道。
见她只是眨着眼睛半天沉默不语,男子刚欲说话,却见千祈摇了摇头,蓦地,又点了点头。
男子被她气乐了,笑着问她:“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千祈柳眉微微蹙着,支吾道:“不、不知道。”
她只听大伯说过,为防止有人在夜间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唐律》里有规定,不许人们在天黑后出门,可是宵禁令和这两个“坊”没有什么关系啊——北面受着万年县管辖,南面受长安县管辖,而这两个地方又处在中间的“有利地势”,所以管理比较松懈,根本没有人巡夜,一直以来半夜在大街上闲逛也是没有人管的。
千祈瞥了一眼他身后宝剑露出的一截剑柄。禁止普通百姓携带兵器的规定倒是一直有着,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身份。她缄默着,脑袋低低的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现在边疆战事吃紧,当然要严格些了!”他见千祈仍低着头,一丝诡谲的微笑浮上了嘴角,“这个……虽然你不知道有宵禁,不过你犯了夜必须去我们那里受训,再领二十个板子,长个记性下回别出来了。”
千祈猛然抬起了头,惊恐的看向他突转严肃的表情,在他那墨玉般深沉的瞳孔里,看不到半分玩笑的意味。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很快就流了出来,支吾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我不想挨板子……”
那男子本来心里暗自窃笑,可看她突如其来的泪如雨下,竟也手足无措起来。
“哎!你别哭啊喂!”女人还真是麻烦啊……
“呜……呜……”
突然间,男子的左耳警觉的动了动,下一秒一把将千祈环腰抱紧,在她发出惊呼声之前便捂住她的嘴。轻轻一跃,男子抱着她跳上了房顶,又按住她使她伏在了瓦上,接着也趴在了她身边。
“别出声。”男子用命令的口吻说着,两只手仍按着她的嘴和背部。
千祈只觉得被他按着的两个地方像是燃着两团火,起先还奋力挣扎,但她明白了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便老实的趴在那。
不一会,下面走过了一个司鼓的更夫,又一会,走过了一对带刀的巡夜。
他是谁呀?千祈越发对他的身份好奇,刚刚大概只是骗她,他定不会是官府的人,那他是?……小偷?敌国奸细?……总不能是***大盗吧?!
见那些人走远,男子终于松开了手。
“救——”
未等千祈喊出来,那男人皱着眉头又把手掌拍按了下来,千祈本要说的话仅变成了两声又小又闷的“呜”。
千祈用她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瞪他,瞪了一会又哭了出来。
“哎呀,真脏!”男子松开了手,坐起身在衣服上胡乱蹭着。千祈也红着脸坐了起来,抬着杠似的小声嘟囔道:“你的手才脏呢……”
男子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她是勇敢还是痴呆,都“落到”别人手里了还敢出言顶撞,不过多半是脑袋不好使吧,不然也不可能不知道有宵禁,大半夜还跑出来乱逛。
“脏么?可能是解了手没弄干净吧。”男子若有所思的说。
“你!”千祈的脸更红了,好在夜深人静没人注意到。
“我?”
“呜呜——”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男子翻着白眼,暗叹孔子不愧是圣人,这话真精辟。千祈哭着仍不忘与他讥诮:“在骂你自己!”
回骂的倒也是精妙,那男子又一次被气笑了。但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又添了几分楚楚可人,在心里叹了口气。作为朝廷安排在这里暗中彻查敌国探子的特使,他本不该含有太多额外的感情,可是今天只是看她可爱,便与她逗了逗……
他摇了摇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对千祈一本正经的说:“姑娘,我不与你闹了,我真不是坏人,你要去哪我送你好了,不然被巡夜的逮到了就真的要去挨板子了。”
千祈渐渐停止了抽泣,从腰封里抽出帕子擦了擦哭花的脸,轻轻的“嗯”了一声,吸了几口气,说:“我哪都不去了,你送我回家吧。”
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叫丘凤歌。”本该报出假名的,可这次却没有。
千祈红着眼睛想了想,道:“是‘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的丘凤歌么?”
丘凤歌惊愕于千祈读过李太白那句藏有这个典故的诗句,一时竟忘了回答她。
“丘凤歌”这三个字是矛盾的集合。“丘”和“凤歌”是一对矛盾,人和名字又是一对矛盾。他从小就有着做官的梦想,“抓周儿”的时候也拿的印章,父亲说他“必承天恩祖德,官运亨通”。果然,他进京之后因为文武双全被皇帝赏识,于是暂先安排他在太原大理寺做一个正四品的少卿,手下一干跟着吃饭的个个身手不凡。
千祈见他没答话,撇了撇嘴,道:“我家长兴坊的慕容府,麻烦你了。”
丘凤歌又一个惊讶,急问道:“你是……慕容老爷的……?”“女儿呀!”千祈自豪的笑着说,“我叫慕容千祈,秋千的千,祈福的祈。”
丘凤歌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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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踏着月色向长兴坊缓步走着,一旦附近有人声,丘凤歌便拉起千祈跳上房顶。他那耳朵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异常的灵敏。
躲了几次之后,千祈开始暗自窃喜,庆幸自己好人好命,来时走了那么远的路都没撞上个巡夜的。
“你轻功这么好不去做飞贼都屈才了。”千祈挖苦他,而他只是白了她一眼,表现的非常不屑去反唇相讥。
千祈心里暗想着,他若真做了飞贼反倒是屈了才,活活白瞎了他这一副好皮相,千祈好奇的追问他说:“你这么厉害到底是干嘛的?”丘凤歌傻笑着,然后挑着眉毛对她说:“说出来吓死你啊!我在大理寺混的!”“哦!原来是和尚呀!”千祈明知大理寺是司刑狱的,可就是不想让他太得意。心下暗自推测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这名号挺大,不是一般人敢冒名的。丘凤歌的嘴角不住抽搐,又奈何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大理寺”,正纠结的“抓耳挠腮”呢,旁边千祈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丘凤歌明白自己被作弄了。
到了慕容府的南墙,千祈本想与他就此别过,从留出来的绳子自己攀回去,却哪知丘凤歌又一次抱起她,倏地跃进了院子。
千祈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一整晚脸上都火辣辣的,像是一直被浸在了开水里,又热又不敢喘气。
“喂,我走了。”
“哦,再见……谢谢,谢谢你。”千祈红着脸与他告别。丘凤歌关照她道:“下次天黑就不要出门了。”
“嗯。”
丘凤歌又挑了挑他那英挺的剑眉,而后轻盈的翻了出去。
月明依旧,千祈发了一会呆,见府内一如离开时那样安静,没有异样,便悄悄的潜了回去。困意席卷上来,和着衣服,拉开了被子直接倒在了床上,一不小心倒的太猛,脑袋撞在了自己的鹿纹白瓷枕上,疼了半晌。
再一次见到丘凤歌是在数天之后。上襦下裳一身碧青色的千祈正翘着腿,手里甩着腰间的荷包的五彩线绳,躺在房顶上头看天边的云。
那时长空寂寂,偶尔有青鸟啁啾。一片片洁白就挂在那上头,慵懒的安静。千祈饶有趣味的看着——看云起云穷,看云过天空,那样的悠哉和平淡,辗转而过,却是纤云弄巧,以那微妙让人难以捉摸的变幻,映射无常世事的变迁。
碧落一阵风似的跑过来“小姐小姐”的低声叫了两下,可不知她是睡着了还是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竟然没理会她。碧落情急之下连名带姓的喊道:“慕容千祈!”
千祈突然坐了起来探身瞄着下面的碧落。碧落急忙道:“老爷过来了!”“啊?”千祈下了一跳,忙弯腰去摸支在檐边的梯子,却不料踩在瓦片的缝隙中,扭了一下,脚底一滑,便向下摔去。
“哎呀——”碧落惊叫了一声,别过头不忍向那个方向看。千祈也紧闭着眼睛,丈把高啊,青石板啊,一瞬间她想到了不能让脸先落地,可是屁股先着地也很疼呢……想着想着,只觉身体一轻,摔在地上应该有的疼痛感并没有随之而来。
碧落转过头来,发现有一抹绿色“躺”在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缓缓睁开眼睛,千祈看到的竟然是丘凤歌那张英俊,此刻又仿佛市井街边无赖的嘴脸。
“你——”千祈脑袋一片空白,惊愕之余只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大白天的……
“哈哈哈。”丘凤歌看着怀中的人儿俏脸润红,朗朗的笑着却又忍不住开始“调戏”她,笑逐颜开说,“你害什么羞呢?又不是没让我抱过。”
千祈恨不得找个地缝把他塞进去。
“你放我下来!”千祈恼羞成怒。
丘凤歌笑着放下她。
千祈一边瞪他一边整理着弄乱了的腰绳结穗,突然想到什么,讶异的目光直视他,“你怎么在这?!”
丘凤歌只是笑。
这时候慕容南风和一个千祈不认识的中年男子一起走了进来,刚听到女儿的惊呼声,他以为出了什么事,这会看到了几人都平安无恙,方吐出了一口气。
“刚怎么了?”见女儿低着头,慕容南风问。
“没、没怎么。”
“慕容小姐一不小心从房顶摔下来了。”
慕容南风干咳了两声,千祈瞪着丘凤歌,丘凤歌洒脱的笑着。
碧落说:“多亏了这位公子,不然小姐就摔惨了!”
千祈转过头去瞪碧落。
“祈儿?”
“昂?”
“还不谢谢丘公子?”
“呃……”千祈才不愿意谢这个无赖,于是沉默着不敢再看慕容南风严肃的表情,压低着视线看他穿的那袭华裘,看金丝,看袖口,看花饰。千祈在心中叨咕着:慕容家真有钱呐,真有钱呐。
这时候传来了慕容南风身边那个男人的爽朗笑声,那人对他道:“慕容兄,拘泥于这些做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啊。”
“对啊,慕容伯伯,举手之劳而已。”丘凤歌傻笑着附和。
“嘁——”千祈别过头去。
“慕容老弟,这便是令爱了?早闻慕容兄有女,生的国色天香,今日见来确有其事。”
千祈转过头来仔细打量起这个男人来,看样子年龄大概与自己的父亲差不多,戴着硬脚幞头,穿的是大红色金丝曲领襕袍。
“丘兄过奖了,只是我这个女儿让我宠坏了,不懂礼教,让兄长耻笑了。”
“诶,哪的话,我可是知道千祈丫头自小好读书,大有咏雪之慧!”
慕容南风示意千祈过来,对她介绍道:“这位是户部侍郎丘胜大人,我的故友。”千祈郑重的对他行礼道:“丘伯伯好。”“丫头不必多礼。”那人笑吟吟的看着千祈,又转头对慕容南风称赞道,“慕容兄啊,我若得女如斯,此生也无憾了!”慕容南风摇头苦笑道:“就是个疯丫头。”
丘胜看着千祈,百般怜爱,又指着丘凤歌对她道:“丫头,这是凤歌,要比你大五岁,现下在大理寺做少卿。”
“知道。”
“你们认识?”
“啊?不认识不认识。”
“对啊,我们认识。”
千祈和丘凤歌两个人一同说着。千祈飞快的瞪了他一眼,丘凤歌忙道:“独是我认识慕容小姐,知晓她温文尔雅罢了。”
算你反应快。千祈赞许的目光仿佛这样说。
那当然。丘凤歌笑着看她。
这时候扶摇过来称酒食备妥,于是慕容南风招呼大家去“百味轩”用膳。
饭后众人在花厅吃茶话闲。
千祈和丘凤歌坐在下位,二位长辈坐在正位聊着慕容家的生意,然后他们聊到了牙侩,又聊埠头,最后聊到漕运。说到近年来漕务繁杂,主持京杭运河漕运工作的转运使李密大人年事已高,即将告老……
千祈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只觉得乏味,于是盯着花厅一侧屏风上的图案看,她压根也没留意自己家的花厅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漂亮的一扇子屏风,于是来了兴致。只见第一扇上头画着一支竹,一支梅,题字“竹梅双喜”;第二扇上头画的松树跟白鹤,题字“松鹤长春”;第三扇上头画着杏花和燕子,题字“杏林春燕”;第四扇上画着园蛛,琵琶,蒜和菖蒲,题字“天中集瑞”。看了一会她便又没了兴致,于是又转过头看正在喝茶的丘凤歌。
丘凤歌喝茶时的样子很好看:他用左手托着带有“蔓草纹”的青瓷茶盏,用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压捏着杯盖,先是微微揭开,深闻茶香,似是很享受般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而后用杯盖拨开浮在上面的两片茶叶,继而浅啜一口徐徐咽下,过了一会,方喝一大口,却仍未将茶汤饮尽,只是自顾自的斟满。几杯清茶喝下去,没有一个动作重复或者拖泥带水,有些像个超然物外的隐士。
纵是千祈如此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也没有被他注意到——也可能是他注意到了却没理会她,仿佛吸引到的只是这清香的茶味。
慕容南风见他在品茶,于是问道:“凤歌贤侄,你觉得这‘期颐'茶怎样?”
丘凤歌放下茶盏毕恭毕敬的答道:“小侄喝过之后,发现它第一杯苦涩,第二杯如水,只有喝过三杯才能尝到甜味。我以前从未尝过这么神妙的茶,就连它的名字也未曾听过。”慕容南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这茶只产于蛮夷铁公山的悬崖峭壁之上,罕见之至,年仅十数株,你自然不会听过,今年产出的茶又都进了我慕容府,平时我都舍不得喝呢。”
“也有个喜欢喝着它参禅悟道的和尚给这茶取了个别名,叫做‘苦禅’。”慕容南风喝了一口茶,接着又道,“不知道凤歌贤侄喝了它之后是不是也悟出来什么了?”
丘凤歌凝神思索了一会道:“是苦尽甘来吧。这茶本来很苦,可是喝到第二杯的时候,舌上的味蕾被苦味麻痹,再然后便适应了这种味道,随后尝到的将不再是苦味而是苦中夹杂的甜味了。小侄觉得,为人一生,俯仰一世,只有历尽伤痛,吃下苦楚,日后品味个中滋味,才会比常人更能知道何为甘甜。也许‘期颐’这个名字也是想说这个道理吧,毕竟人间的一百年里,总要有一些波折,度过了那些苦难才享受的到长久的安乐。抑或因为经历了很多大风大浪,所以后来遇到的事情都算不得什么困难,反而享受着生活的苦难带来的十足快意,这也是一种长安。”
慕容南风喝着茶沉默不语,心里却暗自称奇。丘胜微笑着点了点头,千祈和侍茶的扶摇碧落也对他刮目相看。
叹出一口气,慕容南风紧紧地握着手里的茶盏,说道:“祈儿小时候我们的日子还不好过,风里来雨里去那么些年吃了不少苦,终于过上了这样的日子,每当喝着这茶的时候,我就总这么想。只可惜她娘去的早……”
“爹!你别说了。”千祈打断了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时常在梦中出现的女子,当年若不是随着父亲私奔出来的话,留在书香门第,依媒妁之言,说什么也会嫁一户大人家的吧。只是她的余生仅在穷苦中度过,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吃青菜叶米饭汤,白天他去货仓做账房,她在持家之外还要做一些刺绣去市上卖些钱。
千祈把一切都归罪于父亲,是他没能让母亲过上富足的生活。当千祈随父亲搬入新房子的那天,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些,而第一次同父亲发脾气。所以这件事便成了父女两人感情间的罅隙。
千祈一口喝下了整杯苦茶,却不知是喝得太急还是因为茶味太苦,她咳了半口出来,弄湿了前襟的诃子跟敝膝,于是她急忙抽出丝帕来擦拭。口中还弥漫着浓浓的苦味。
她想起某个晚上的梦,那个梦那样的翔实,她不知道那是梦还是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穿着打着补丁又褪了色的高腰裙,虽然面黄肌瘦,可是仍旧喂着三岁的女儿吃着一碗瘦肉粥——那是她典当了她的大袖纱罗衫——她唯一一件完好的衣服换来的钱买的,而她却毫不在意那一件衣服,只道是那样大那样长的袖子做起活来不方便。那个女儿似乎非常懂事,让她也吃那碗粥,可她却不吃,只是笑着。她笑起来很好看,像是一阵子和风,暖洋洋的。吃过粥后她带着女孩玩秋千,欢快的声音便弥漫在了整个院落。
直至梦醒,她唯一想不起来的就是那女子的容颜。所以她永远都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子。
凤歌看向千祈,不知道她望着手心里的帕子在想些什么,觉得这个羸弱如一张薄纸的女孩眉那宇间始终郁结着一种忧伤,有些落寞。
慕容南风知道自己不自觉提到了家里的忌讳,知道那是女儿的伤痛,可那又何尝不是他心里万千愁苦浓凝的伤疤?一时间厅堂里只是静默,丘家父子也觉得气氛尴尬,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苦味在嘴里散去,千祈收起帕子轻轻地动了动舌头,突然发觉虽没喝到第二杯和第三杯,竟然也尝的到淡淡的甜味。千祈轻笑出声,厅堂仿佛一下子暖了。
丘胜与慕容南风聊上了南方的茶叶生意。
“爹,我要去街上走走。”
慕容南风终不放心女儿独自外出,瞧了一眼凤歌,用着询问的语气对她道:“还是让凤歌陪你出去吧。”千祈点了点头,他又询问丘胜。丘胜笑道:“我儿还未尝够你这好茶呢。”慕容南风亦笑着说:“待他日凤歌入赘我慕容家,这茶随时都可以喝到。”
丘凤歌嘴里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千祈瞪遍了屋子里所有的人,包括在一边偷笑的扶摇碧落,转身出了花厅。
放下茶盏,对高坐的二位不正经长辈施了一礼,丘凤歌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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